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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救赎

编辑:新澳门手机版网址 发布时间:2019-11-26   来源:烟台大学新闻中心学生团队    作者:周林璇   点击:

初念这本书的名字,我以为这是一本描绘一个女孩美好初恋故事的书;念完这本书,我知道这是一本关于一个女孩被诱奸的书;回想这本书,才知道这是关于一个女孩爱上诱奸犯的一本书,是一个女孩用文学来拯救自己的一本书。

2017年4月27日,台湾女作家上吊自杀。年仅26岁的她用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她将她短暂的一生浓缩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此书正是由她的真实故事改编而来。读这本书,你会看到残酷的事实,诱奸和强暴被赤裸裸地摆到你的面前。作者用文学的方式把自己痛苦不堪的经历描绘出来,用美来书写一出骇人的悲剧。这并不是一本受害者表达控诉的、愤怒的书,而是作者用以自我救赎的书。

作者在本书中虚构了怡婷和伊纹姐姐两个人物,无论是相貌平凡有着普通人生的怡婷,还是美丽多情遭受苦难最后寻到真爱的伊纹,可能都是作者想象中希望成为的人,而房思琪就是作者,是现实中的作者,他们是严密丝合的一体。作者在童年、少年经历巨大苦难以后,一直走在自我怀疑和自我安慰的道路上,她何曾没有想过忘记之前的一切,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呢?于是她塑造出了怡婷,另一个她,一个没有美貌所以逃过一劫的她。她塑造出了伊纹,另一个她,一个从苦难中解脱出来的她。很多人在看完书后认为作者在揭露罪恶,甚至是在声张正义,用自己的经历来唤醒社会对强奸的关注,从而解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受害者。恰恰相反。在一次采访中,作者说她认为她的书写是一种非常堕落的书写,她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常常会有一些看不起自己。她说道:“那些从奥斯维辛集中营出来、侥幸生存的人,他们在书写的时候常常有愿望,希望人类历史上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我在书写的时候,我很确定,不要说这个世界,就算是在台湾,这样的事情仍然在发生,现在此刻就正在发生。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屈辱的,我无意也无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我也没有说要与那些所谓大的词连接。”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绝不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勇敢的伟大的面对强暴强硬抗争的女性,她只是想要用文学来救赎自己,而已。

在所有的救赎方法中,作者选择了最浪漫、最温柔,却也是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那就是用文学来拯救自己。人们崇拜英雄,不仅仅是崇拜英雄强大的气场、不朽的精神,更是因为人人都有被英雄拯救的梦想。同样,人们崇拜文学,不仅是崇拜文学精巧的语言、其中蕴含的智慧,更是希望自己能从文学中得到解脱。书中的房思琪是一个热爱文学的女孩,现实中的作者更是痴迷文学崇拜文学的人。作者选择将自己的故事用文学形式表达出来,在文学中解救自我,可是她失败了。作者在出版此书不久后自杀,可以说,文学不但没能拯救她,反而成为了最大的帮凶。

常听人说:“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毁给人看。”作者在写书的时候,先是描写了房思琪美好的日子,她和好姐妹怡婷在一起的快乐、和伊纹姐姐一起阅读的欢欣,沉浸于文学的乐趣。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一个人,一个看似温文儒雅受人爱戴的中文老师李国华的踏入中被活生生地撕毁了。游乐园堕落为失乐园,成为一个病态快乐的人间地狱。作者用这种撕毁美好的方式来构建整本书,她用文学的方式来书写自己痛苦的一生。在她撕毁房思琪的快乐人生时,她也撕毁了自己。在书中的房思琪苦不堪言的时候,作者本人也承担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屈辱,她每写下一个文字,就像在心里划下一道伤疤,她的写作,同时也是撕裂自己、解剖自己的过程。作者说过:“我只有在情绪不好的时候才能写,当然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不好的状态,所以要特别不好的时候才能写。”所以,作者写作的时候绝不会是快乐的,她在痛苦中写作,在文学中沉沦。

书中的角色李国华利用文学来作恶,他用文学编织起一张梦幻的网,房思琪深陷于这张诱人却可怕的大网中无法自拔。与其说她是爱上了老师,不如说是她爱上了精心构建的文学语境。都说:“人言为信,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人人都以为,一个人在说情话的时候,他应该是言有所衷的。可是,在本书中,文学却有了巧言令色的成分。李国华,一个中文老师,一个奉文学为真理的绅士,却把文学当作是一种犯罪的手段,当成自己犯下罪行的理所应当的理由。李国华那些所谓的情话,有些话你单独把它挑出来看,会知道那些话其实是很美的。“都是你的错,你太美了”“我在爱情,其实是怀才不遇。”这些美丽的情话像阳光一样撒在房思琪的心上,也差点让李国华自己也相信了自己的“情话”。你可以说李国华的思想体系是龌龊的、变态的,但你绝对不能说他的话是不精美的,不使人着迷的。他的思想体系漏洞百出,但是他用语词,用修辞去弥补他的漏洞,编织起一张让房思琪沉迷其中的坚不可摧的大网。文学是李国华用来对房思琪施暴的工具,也是现实中的诱奸犯对作者施暴的武器。而作者却选择了用最危险的东西来救赎自己。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作者在《进学解》中写道:“如果你与文学切割,承认兽性,或许我会好过一点。”“你对她们总一开始就谈文学,文学何辜,书页多么清白。”作者对文学的爱,寄托在诱奸者的身体上、话语里;作者对文学的剖析、对老师言语的破解、对艺术巧言令色的惊觉,最后将她带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于是,她选择了用文学这把带着芳香的利刃捅向自己,完成了她最后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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